杨震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近日表示，随着以军更多地面部队进入加沙地带，针对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的“第二阶段战争”已开始。以方作战目标非常明确，即摧毁哈马斯的军事和治理能力，并帮助被扣押人员获释。
不过，以色列已陷入两难困境——如果发动大规模地面战争，陆军战损将直线上升，威慑效果将更加打折扣；如果不发动，则无法向国内交代，毕竟已动员36万名预备役军人，加上17万常备军，大致是一半青壮劳力都被征召，国民经济已经受到重大影响。
其实，10月7日被哈马斯突袭后，以色列国防军已经遭受损失——不仅大名鼎鼎的“梅卡瓦-4”型主战坦克被击毁，多个军事基地也被哈马斯武装人员攻入，甚至有旅级指挥官阵亡……
为何遭遇困境和重挫？笔者认为，首先是以军高层误判形势，大意轻敌。这次遭受哈马斯打击时，以方不少军事基地戒备等级低、战备意识薄弱、遭袭后未能作出及时反应等等，都是大意轻敌的后果。背后原因或许在于，由于赢得前五次中东战争，以色列高估了自身实力，低估了哈马斯等武装力量的意志和能力。而且，《戴维营协议》签订后，以军已有较长时间没有经历高强度战争。实际上，在2006年黎以冲突中，以军虽然最后勉强获胜，但优势已经大大削减，且暴露出许多问题，但都没有得到及时整改。
其次，以军情报工作出现严重失误。以色列在相对较长的和平时期内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认为大规模战争已经成为历史，巴勒斯坦没有能力对背靠美国“大山”的以色列发起进攻。建立在大意轻敌基础上的战略判断，导致以军情报机构未能及时察觉到哈马斯的行动计划。
再次，以军对于新技术和新战术的认识严重不足。随着微电子、新材料、战场监控和人工智能等技术取得进步，无人机在战场上开始大放异彩。然而以色列军队对此却反应迟钝。在哈马斯发动突袭后，“梅卡瓦-4”型主战坦克被无人机击毁，导致陆军作战体系的核心力量遭受重创。
此外，哈马斯的高超战术素养——娴熟运用超饱和战术、有板有眼的联合作战以及精准有力的战术斩首，也是以军遭受严重损失的重要外因。在突袭过程中，哈马斯还充分利用现代传媒技术，现场直播战斗场景和以军俘虏的狼狈形象，并传播以军袭击平民的视频，可见其深谙舆论战和心理战的精髓。
此轮巴以冲突时间敏感、地点重要，可能造成长久而深远的影响。
一是或使以色列面临更严峻的安全形势。以色列从建国之日始就与阿拉伯国家展开鏖战，可以说确保武力优势是以色列的立国之本。然而，这次以军暴露的问题已使这一立国之本有所动摇，各路反以势力必然会蜂拥而至。前不久以色列与沙特关系正常化谈判被巴以冲突打断，可视为以安全形势趋于恶劣的风向标。
二是中东或面临更动荡的未来。以往，中东的军事平衡建立在以色列占据质量优势而阿拉伯国家占据数量优势的基础上。此次巴以冲突较全面地暴露了以军承平日久带来的问题。如果平衡被打破，必然导致地区格局洗牌，这可能意味着未来将更趋动荡。
三是美俄地缘政治对抗或将更趋剧烈。此次巴以冲突意味着美国在中东地区的一次重大挫折，并引发连锁反应。俄乌战局朝着对俄有利的方向发展、美国纠集日韩在东北亚举行联合空中演习，以及美军轰炸叙利亚都是这种连锁反应的后果。
四是对美国大选或将造成影响。此次巴以冲突意味着拜登政府在外交和地缘领域的重大挫败，共和党必然抓住机会极力攻讦，由此或对拜登选情造成影响。
（本文刊于《解放日报》2023年11月5日05版，作者为上海政法学院东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